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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一个好人

  凌海之王与司源道人匆匆赶了过来,看到陈长生身边的【择天记】徐有容,微微一怔,然后露出喜色。

  他们二人是【择天记】国教新派的【择天记】代表人物,因为天海圣后的【择天记】关系,自然对徐有容极为亲近,只是【择天记】行完礼后,他们脸上的【择天记】喜色便即敛去,对陈长生说道:“茅院长出关了。”

  前代教宗在位时,至少有三位风雨听从离宫的【择天记】命令,现在一个都没有了。所以茅秋雨出现突破境界的【择天记】希望,对离宫而言意义极为重大,甚至可以说是【择天记】这段时间离宫最重要的【择天记】事情。

  今天他出关,便意味着破境成功,成为了神圣领域强者。

  对国教来说,这当然是【择天记】天大的【择天记】好事。

  但凌海之王与司源道人的【择天记】神情有些凝重。

  过去的【择天记】这些年里,茅秋雨对陈长生与国教学院多有照拂,陈长生继任教宗之位又离开京都之后,他更是【择天记】成为了陈长生意志在京都里的【择天记】具体执行者。

  问题在于,茅秋雨终究是【择天记】国教旧派,而且他现在越过了那道门槛,便不能再以寻常视之。

  这段时间,国教新旧两派矛盾重重,陈长生前日刚回京,便对教枢处进行了清洗。

  茅秋雨知道这些事情后,会有怎样的【择天记】想法?

  ……

  ……

  冬天眼看着便要过去,天气却没有转暖,反而变得更加寒冷。

  如刀般的【择天记】寒风拂着鹅毛般的【择天记】雪从天空里落下,把十余座宫殿尽数染白。

  徐有容说道:“能让我先见见吗?”

  凌海之王望向陈长生。

  他当然知道教宗与圣女之间的【择天记】关系,但这件事情太过重要。

  茅秋雨破境成功,在国教的【择天记】地位会变得完全不同。

  如果他不能被教宗陛下说服,那么今天会是【择天记】他突破神圣领域的【择天记】第一天,也必须是【择天记】最后一天。

  看着风雪那边的【择天记】茅秋雨,看着他披散在肩头的【择天记】花白头发,还有被风拂动的【择天记】两只衣袖,陈长生想起当年在青藤宴上第一次'到对方的【择天记】情形。

  那时候的【择天记】茅秋雨是【择天记】天道院的【择天记】院长,也是【择天记】落落的【择天记】第一位授业恩师。

  陈长生还想起了很多事情——天书陵外茅秋雨抱着荀梅遗体老泪纵横,诸院演武时茅秋雨在茶楼里静坐无言,当他去杀周通的【择天记】时候,茅秋雨的【择天记】马车出现在那座开满海棠花的【择天记】院外。

  这些年里,茅秋雨没有说太多话,做太多事,但一直默默地站在他与国教学院身后。

  可能是【择天记】因为教宗师叔的【择天记】关系,也可能是【择天记】因为梅里砂大主教的【择天记】请托。

  但无论是【择天记】哪种,茅秋雨都对他极好。

  陈长生伸手拂散面前落下的【择天记】雪花,也拂走了那些多余的【择天记】念头。

  他望向徐有容说道:“那你去吧。”

  司源道人神情微异,但不敢抗命,那些隐于风雪之中的【择天记】国教强者与阵法尽数退走。

  ……

  ……

  风雪里的【择天记】那座道殿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徐有容走了出来,对着陈长生微微一笑。

  凌海之王与司源道人同时松了口气。

  徐有容在风雪里离去,应该是【择天记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。

  陈长生走进道殿,与茅秋雨并肩站在窗前,望向风雪里的【择天记】离宫。

  离宫里很是【择天记】安静,雪地里没有什么足迹,凌海之王与司源道人的【择天记】身影显得非常清楚。

  “人越来越少了。”

  茅秋雨的【择天记】神情很是【择天记】感慨。

  陈长生明白他的【择天记】意思。

  当初的【择天记】国教六巨头,最先离开的【择天记】是【择天记】梅里砂,接着便是【择天记】牧酒诗被前代教宗废掉国教功法、逐出离宫,白石道人在汶水被处死,昨夜桉琳大主教也黯然去职。

  现在就算加上茅秋雨本人与户三十二,也无法凑齐离宫大阵需要的【择天记】人数。

  更何况茅秋雨也即将离开这里。

  陈长生说道:“师叔让我来做这件事情,那么有些醘情终究是【择天记】要做的【择天记】。”

  这件事情指的【择天记】是【择天记】以教宗的【择天记】身份执国教神杖。

  有些事情指的【择天记】是【择天记】已经发生的【择天记】那些事情,比如那些离开。

  “听闻昨夜您说过一句话。”

  茅秋雨说道:“您将承受所有您应承受的【择天记】罪名?”

  陈长生说道:“是【择天记】的【择天记】。”

  茅秋雨转身望向他的【择天记】侧脸,说道:“可是【择天记】谁有资格来判定您是【择天记】否有罪呢?”

  陈长生思考了很长时间,然后给出了一个让茅秋雨意外的【择天记】回答。

  “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师父和师叔这个问题呢?”

  他没有说民心,也没有说历史,更没有说人族的【择天记】将来,而是【择天记】提出了一个反问。

  茅秋雨注意到他的【择天记】眼神很认真,神情很坚持,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。

  陈长生也没有想过能够得到答案,继续说道:“可能是【择天记】因为我比较年轻?唐三十六曾经说过,年轻就是【择天记】正确,这句话并不正确,因为正确与年龄没有任何关系,所以年老也不代表正确。”

  茅秋雨说道:“见的【择天记】多些,经验多些,或者能够少走些弯路。”

  陈长生说道:“两点之间,直线最近,自然不弯。”

  这说的【择天记】是【择天记】他的【择天记】剑,来自王破的【择天记】刀。

  “锐气固然重要,但治天下如烹小鲜,不可轻动。”

  茅秋雨看着他认真说道:“这便是【择天记】前代教宗大人的【择天记】道。”

  前代教宗与天海圣后及商行舟二人最大的【择天记】区别就在于此。

  他不在意国教新旧两派之争,也不在意陈氏皇族与天海圣后之争。

  他只支持能够让天下局势安稳的【择天记】做法。

  二十多年前,商行舟密谋叛乱,眼看着天下大乱,所以他反对。

  二十年后,天海圣后始终不肯归政于陈氏皇族,眼看着天下必乱,所以他反对。

  茅秋雨看着风雪深处那个渐渐行远的【择天记】身影,说道:“圣女这样做,必然会让天下大乱,若换作前代教宗,一定会全力阻止,如今我却选择视而不见,真不知是【择天记】对是【择天记】错。”

  刚才徐有容说服他时,进行了一番非常复杂的【择天记】推演计算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
  “既然两袖清风,何妨袖手旁观。”

  两袖清风,是【择天记】茅秋雨的【择天记】道号。

  “其实我一直以为,师叔当初的【择天记】做法不见得正确。”

  陈长生想着天书陵那夜,教宗师叔站在南城贫民区的【择天记】积水里,一面与天海圣后对战,一面还没有忘记护住那些无辜的【择天记】百姓,便觉得很是【择天记】敬佩感动,又有些复杂的【择天记】感觉。

  教宗师叔是【择天记】好人。

  但好人就应该这么辛苦吗?

  茅秋雨知道他在想些什么,认真劝说道:“陛下,我们还是【择天记】应该做一个好人。”

  “不用做好人,因为我本来就是【择天记】好人。”

  陈长生看着他神情认真说道:“只是【择天记】我希望好人能够有好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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