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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七章 一切并非虚妄

  魔君的【择天记】出现,给陈长生带来了极大的【择天记】压力。他身体的【择天记】秘密被发现了,他极有可能要面对整个世界贪婪的【择天记】眼光。岛上的【择天记】对话,给他带来了更多的【择天记】压力。同样也是【择天记】他身体的【择天记】秘密,断裂的【择天记】经脉在不远的【择天记】将来会让他死去,而这也被人知道了。

  原来那些断裂的【择天记】经脉是【择天记】被日轮炸开的【择天记】,原来自己真的【择天记】是【择天记】陈氏皇族的【择天记】后人,那么自己会是【择天记】昭明太子吗?如果自己是【择天记】陈氏皇族的【择天记】后人,那么十六年溪畔的【择天记】相遇自然不是【择天记】巧遇,老师想必早就知道自己的【择天记】身世,师兄他也知道吗?

  这才是【择天记】他现在最大的【择天记】压力。

  ——他必须开始正视很多事情。魔君出现在寒山如果真是【择天记】一个局,说明他是【择天记】有可能被抛弃的【择天记】,如果他从西宁镇去往京都也是【择天记】一个局,那么他一直是【择天记】在无知地扮演怎样的【择天记】角色?

  过往无论是【择天记】报考青藤六院还是【择天记】参加大朝试,无论遇着怎样的【择天记】障碍与艰难,他都并不是【择天记】太过忧虑,因为他以为自己的【择天记】根在西宁镇旧庙,他真正的【择天记】底气在于老师和师兄,现在他发现,这一切有可能都是【择天记】虚妄。

  信任不再像以往那般笃定,道心又如何能像以前那般宁静?

  如果连余人师兄都无法相信,那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能依靠谁呢?

  陈长生经常被人称赞拥有远超年龄的【择天记】平静与沉稳,但他终究只是【择天记】个十六岁的【择天记】少年。

  当事情发展到今天、发展到今天这副模样,他终于有些承受不住了,怔怔地看着湖面上的【择天记】烟波,心情有些难过。

  台上忽然响起脚步声。

  唐三十六和折袖走了过来。

  他们看着陈长生的【择天记】背影,有些担心。

  自从陈长生回来后,便没有说过话,显得极其沉默,甚至有些落寞,明显出了什么事。

  “天机老人究竟和你说了什么?”

  唐三十六最终还是【择天记】没能忍住,走到他身边问道。

  陈长生靠着栏杆,依然不肯开口说话,看着有些惘然。

  折袖忽然说道:“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能解决的【择天记】问题。”

  陈长生直起身来,转身望向他,很认真地问道:“如果有怎么办?”

  折袖的【择天记】回答非常符合他的【择天记】性格,简单而且强硬:“大不了就是【择天记】死。”

  唐三十六在旁边补充说道:“而且想死,往往也没有那么容易。”

  陈长生看着他们,忽然开口说道:“你们相不相信,我是【择天记】昭明太子?”

  不想说的【择天记】时候,自然什么都不说,但终究还是【择天记】有些不甘心,所以他开口说了,说便要说最重要的【择天记】事情。

  听到这句话,唐三十六看了折袖一眼,有些紧张。

  其实京都早就有这方面的【择天记】传闻,只是【择天记】无论他还是【择天记】陈长生本人,都觉得太过无稽,所以没有怎么当回事。但此时既然陈长生如此正式地发问,那么就说明,天机老人和陈长生说了这方面的【择天记】事情,而且……这有可能是【择天记】真的【择天记】。

  折袖依然面无表情,没有给唐三十六任何帮助。

  唐三十六神情微怔,然后笑了起来,望向陈长生说道:“你这是【择天记】在扯啥蛋?差着好几岁哩。”

  陈长生没有笑,静静看着他的【择天记】眼睛说道:“你不是【择天记】经常说我早熟,说我像个老人?”

  “早熟就代表你能平空多出几岁来?那黑山洼里的【择天记】早熟猪种的【择天记】辈子难道都比同族要高?”

  唐三十六满脸嘲弄说道。

  听着如此不雅的【择天记】比喻,陈长生没有生气,也还是【择天记】没有笑,继续认真地问道:“如果我是【择天记】,那怎么办?”

  唐三十六安静了下来,看着他认真说道:“就算你是【择天记】,又如何?就当这是【择天记】一盘猪耳朵,凉拌就好。”

  陈长生知道他是【择天记】在劝自己不要理会,只是【择天记】……“圣后娘娘会让我活下去吗?”

  唐三十六说道:“在周园里,南客准备让你活下去吗?在山道上,魔君准备让你活下去吗?”

  陈长生明白了他的【择天记】意思,脸上的【择天记】惘然神情渐渐淡去。

  “别人想你死,不代表你就要去死,无论是【择天记】谁,南客、魔君,或者娘娘。”

  唐三十六看着他的【择天记】眼睛说道:“往好处想,如果你真是【择天记】昭明太子,那么只要活下来,你就是【择天记】大周皇位的【择天记】第一继承人。”

  说这句话的【择天记】时候,他的【择天记】神情非常认真,但说的【择天记】内容极不认真。

  他知道陈长生对皇位这种东西没有任何兴趣,只是【择天记】想用这些话冲淡一下当前的【择天记】压抑气氛。

  “说起来,教宗和大周皇帝,做哪个好?”他看着陈长生微笑着问道。

  陈长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答的【择天记】人是【择天记】折袖。向来待世事极为漠然的【择天记】狼族少年,有些笨拙地出着主意:“还是【择天记】做皇帝好,手底下有军队,有三十八神将,将来和魔族打仗,是【择天记】统帅。”

  真好。

  有这样的【择天记】朋友真好。

  陈长生在心里想着。

  西宁镇不知道是【择天记】不是【择天记】虚妄,他的【择天记】存在不知道是【择天记】不是【择天记】虚妄,但至少他现在可以确定,在京都的【择天记】这些日子无比真实。

  “谢谢。”他对唐三十六和折袖说道,然后感觉到了些什么,说道:“我有些事情要先去处理一下。”

  折袖不清楚他要去处理什么,唐三十六则很轻易地猜到了,尤其是【择天记】在感知到自己的【择天记】法器传来气息波动后,看到了楼下白沙浅水间一掠而过的【择天记】那道裙影,这让他很郁闷,心想果然是【择天记】个见色忘义的【择天记】家伙。

  ……

  ……

  那颗枣核静静地躺在白沙里,在清澈的【择天记】湖水中,不知道是【择天记】不是【择天记】因为带着她的【择天记】气息,这颗枣核成为湖中很多游鱼极愿亲近的【择天记】对象,表面被啄食的【择天记】极为干净,非常光滑,看上去就像是【择天记】一个雕了些线条的【择天记】石头。

  陈长生和徐有容坐在台边,脚浸在湖水里,没有刻意坐地更近,肩头时不时轻轻碰触。

  这种距离,这种节奏,这种平静,是【择天记】他们最习惯、也是【择天记】最喜欢的【择天记】,就像他们对彼此的【择天记】感觉一样。

  徐有容轻声说道:“能有这样的【择天记】朋友,是【择天记】很值得高兴的【择天记】事情。”

  陈长生说道:“你……没有这样的【择天记】朋友吗?”

  然后他想起来,她自幼便是【择天记】整座京都呵护宠爱的【择天记】小公主,是【择天记】圣后娘娘与圣女悉心培养的【择天记】继承者。从五岁开始,她就已经离开了普通的【择天记】尘世,那么确实很难拥有普通、却又极珍贵的【择天记】朋友。

  徐有容微微一笑,说道:“斋里所有师姐师妹……甚至除了老师之外的【择天记】长辈对我都很尊敬,哪里有办法随意地聊天,不过我在山下一个镇上倒有些能聊些心事的【择天记】熟人……以后介绍你认识。”

  听着这话,陈长生有些好奇,心想普通的【择天记】小镇上怎么会有你的【择天记】熟人?

  “如果真要说朋友……其实离山里的【择天记】师兄弟倒更像一些,只是【择天记】毕竟不在一个地方,接触的【择天记】机会相对较少。”

  “听说……秋山君练剑的【择天记】地方和慈涧寺隔得不远?”

  “你想问什么?”

  “没什么。”

  “好吧,你没有说错,我一直把师兄当作极重要的【择天记】朋友。”

  “问题在于,他肯定不会这么想。”

  “落落殿下拜你为师,却不知道她是【择天记】怎么想的【择天记】。”

  “说不过你。”

  “因为你没道理。”

  “好吧。”

  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

  “你想听什么?”

  “你……真的【择天记】是【择天记】昭明太子吗?”

  小楼下的【择天记】木台,顿时变得安静起来。

  湖水轻轻地荡着,白沙静而不动,游鱼则远远避走,仿佛察觉到了气氛的【择天记】变化。

  陈长生沉默了很长时间,说道:“我不知道,但我觉得不是【择天记】。”

  徐有容微微偏头,轻轻地靠在他的【择天记】肩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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