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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野渡无人,陵自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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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三天清晨,天海牙儿和那个瘦高男子准时来到国教学院门口,看热闹的【择天记】京都民众已经到了不少。

  前两天陈长生的【择天记】神识消耗过剧,依然没能打开剑意海洋对岸的【择天记】那座黑色石碑,今天他准备暂时停一天。

  他坐到藏书楼里开始读书学习。

  忽然起了一阵风,然后落了雨。风声雨声读书声,还有墙外的【择天记】骂声,此起彼伏,互不相扰。

  陈长生能够做到万物不乱心神,别的【择天记】人做不到。京都民众对天海家的【择天记】印象本就极糟糕,对恶名早显的【择天记】天海牙儿更是【择天记】没有任何好感,当时间来到正午,淋着雨的【择天记】民众发现天海牙儿的【择天记】骂人毫无新意,再次转回最初时,人终于暴出了第一声喝倒彩,嘲笑声也随之而起。

  天海牙儿坐在轮椅里,脸色愈发苍白,眼神愈发暴戾,抬起了右手。于是【择天记】,人群与天海家的【择天记】随从发生了冲突,离宫教士与羽林军赶过去的【择天记】稍晚了两步,便有两名普通百姓受了伤,也有一名天海家的【择天记】随从被民众打的【择天记】浑身是【择天记】血。

  离宫教士们很生气,要求羽林军马上把百花巷清于净,同时准备不等大人们的【择天记】商议结果,也要把天海牙儿和那个人请走。便在这时,天海牙儿一拍受伤的【择天记】腿,凄厉地喊了起来:“杀人了呀”

  “离宫势大,要逼死人啦逼死了梁笑晓,逼死了庄换羽,现在又要逼死我吗”

  “来呀,你们我倒要看看,你们逼死了我,怎么向我姑奶奶交待”

  离宫教士们很是【择天记】愤怒,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。

  自圣后娘娘代替先帝批阅奏章,主持朝政,二百年来,天海家已然取代陈氏皇族,变成整个大陆第一大家。现在的【择天记】大周朝廷里遍布天海家的【择天记】子弟门生,势盛至极。最关键的【择天记】是【择天记】,所有天海家的【择天记】晚辈,都有一个相同的【择天记】姑奶奶——那就是【择天记】圣后娘娘。

  看着满室鲜艳夺目的【择天记】梅花,再看着倦容难褪的【择天记】主教大人,辛教士的【择天记】心情有些复杂,说道:“再这么闹下去,太丢脸。”

  梅里砂缓缓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某处,说道:“反正天海家的【择天记】脸已经丢了这么多年,他们不在乎。”

  辛教士说道:“到底要怎么处理?实在不行,我带人去把天海牙儿赶走。”

  梅里砂面无表情说道:“难道你还没看明白,这是【择天记】障眼法?”

  “障眼法?”辛教士忽然想到离宫传来的【择天记】那个消息,微惊说道:“您是【择天记】说两位大主教前些日子提出的【择天记】那件事情?

  国教里有所谓六巨头,无论从资历还是【择天记】地位上看,梅里砂毫无疑问是【择天记】六巨头之首,但其余五人也是【择天记】相当可怕的【择天记】大人物。茅秋雨不再担任天道院院长,接任了英华殿大主教,成为了国教六巨头之一。辛教士此时说的【择天记】那两位大主教,则分别执掌折冲殿与步影殿。

  数年前,这两位大主教以魔族日盛,国教需要增加人类修行者实战能力为由,提出一项提案——青藤六院里除了摘星学院,各院师生之间只要同境,便可向对方发起挑战,若无充分之理由又或是【择天记】离宫特批,被挑战的【择天记】一方不得拒绝,当然,还有很多规则限定。

 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,这项提案都有道理、有必要,所以当初一提出便得到了诸殿和诸院的【择天记】支持,朝廷对此也颇为赞赏,摘星学院更是【择天记】要求也加入到这项计划中来。问题在于,那两位大主教当时提出这项提案的【择天记】时候,是【择天记】教宗陛下最忠诚的【择天记】助手,而现在整个大陆都知道他们坚定地站在了圣后娘娘那边——是【择天记】的【择天记】,这两位大主教正是【择天记】前些天梅里砂所说的【择天记】转过弯来的【择天记】那两位大主教。当现在整个京都的【择天记】眼光尤其是【择天记】离宫教士们的【择天记】注意力,都被国教学院院门口的【择天记】这场闹剧吸引过去的【择天记】时候,两位大主教再次推动此事,究竟想做什么?

  辛教士忽然想明白了,不禁心头微寒,说道:“教宗陛下……不会同意的【择天记】。”

  “问题是【择天记】有不同意的【择天记】理由吗?”梅里砂声音有些疲惫。

  “国教学院现在只有陈长生和轩辕破两个人,就算唐棠从天书陵里出来,人数也太少,按照提案里的【择天记】规则,对国教学院太不利……”

  “两年前有这个提案的【择天记】时候,国教学院里一个人都没有,所以你不能指责他们是【择天记】故意针对国教学院。”

  梅里砂最后说道:“现在国教学院只有三个半学生,那也是【择天记】国教学院自己的【择天记】问题。”

  夜里的【择天记】时候,辛教士去了国教学院,把这些情况对陈长生说了一遍。

  “那个人叫周自横,出自宗祀所,是【择天记】折冲殿的【择天记】教士,有宗祀所教习的【择天记】身份,而且他是【择天记】天海家的【择天记】客卿。”

  “野渡无人舟自横?”

  “周,周密的【择天记】周。”

  “横又是【择天记】哪个横?”

  “那是【择天记】那个横。”

  陈长生想起轮椅旁那个瘦高个的【择天记】男子,想着他脸上挂着的【择天记】淡淡嘲讽神情,心想确实是【择天记】个很骄横的【择天记】人物。

  “周自横有三层身份,无论哪个身份,都能给他充分的【择天记】出手理由,如果你对天海牙儿出手的【择天记】话。”辛教士语重心长说道:“既然你已经忍了三天,不妨再多忍些天,如果折冲殿的【择天记】提案真的【择天记】通过了,到时候我们再来看如何处理。”

  “因为周自横是【择天记】折冲殿的【择天记】教士,所以守着国教学院的【择天记】离宫教士不便对他做什么……”陈长生沉默了片刻,抬起头来看着他认真问道:“那么如果那项提案真的【择天记】通过,周自横向我发起挑战,离宫也不会做什么?”

  辛教士说道:“是【择天记】的【择天记】。”

  陈长生说道:“但他是【择天记】聚星境,比我高出一个境界,按照规则,我可以不接受。”

  辛教士看着他的【择天记】眼睛,说道:“他挑战的【择天记】是【择天记】国教学院,而你是【择天记】院长,或者,国教学院有别的【择天记】人可以接下?”

  陈长生看着他说道:“这院长是【择天记】教宗大人和主教让我做的【择天记】,国教学院没有别的【择天记】学生,您最清楚原因。”

  辛教士有些不好意思,说道:“总之你再忍些天,教宗大人当然不会让你吃亏。”

  陈长生没有再说什么,把他送出国教学院,然后走进藏书楼继续引星光洗髓,继续修行剑法,继续破解那块黑色石碑的【择天记】秘密。

  一夜时间无话而去,清晨再次到来,天海牙儿与那位叫做周自横的【择天记】折冲殿强者也一同到来。

  今日依然有微风,有细雨,也有污言秽语与辱骂。

  陈长生能忍,那些污言秽语,终究不是【择天记】重油重盐的【择天记】吃食,也不是【择天记】满是【择天记】灰尘的【择天记】床铺,没有什么不能忍的【择天记】。然而傍晚时分,离宫传出了一个不怎么好的【择天记】消息,两位大主教的【择天记】提案终于通过了,他再忍与否,已经不再重要。

  一封挑战信递进了国教学院,落款正是【择天记】周自横。

  看着那个落款,陈长生沉默了会儿,然后继续引星光洗髓,继续观察那座黑色的【择天记】石碑。

  现在,他已经能够看清楚那座黑色石碑上的【择天记】线条,确认就是【择天记】王之策留在凌烟阁里的【择天记】那块天书碑,并且已经能够清晰的【择天记】感觉到,黑色石碑的【择天记】那头,确实是【择天记】周园的【择天记】气息。

  和天书碑、周园相比,天海家与国教内部某些人的【择天记】手段,真的【择天记】不算什么。只是【择天记】当他的【择天记】神识艰难地度过那片剑意海洋的【择天记】时候,仿佛总是【择天记】能够看到飘在汪洋里的【择天记】一艘小船。那艘小船随浪不停摇摆起伏,似乎随时可能覆灭,却一直没有,看着有些令人心烦。

  他本来以为,在院门外辱骂不休的【择天记】天海牙儿和去年那座破掉的【择天记】院门一样,都是【择天记】天海家的【择天记】耻辱。

  但现在他发现,虽然他还是【择天记】认为自己的【择天记】看法是【择天记】对的【择天记】,可是【择天记】面临这样的【择天记】局面,谁会不生气呢?

  第二天清晨,辛教士再次送来了两个不好的【择天记】消息。

  周通拒绝放人,折袖还被关押在阴森的【择天记】大牢里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。整个大陆都知道,周通是【择天记】圣后娘娘最忠心也是【择天记】最可怕的【择天记】一条狗,和他比起来,徐世绩什么都算不上,周通今次在这件事情里表现出来的【择天记】强硬态度,让很多人都感觉到了某种极不好的【择天记】预兆,山雨欲来城将摧,难道说朝廷真的【择天记】要和国教撕破脸?

  陈长生问道:“这是【择天记】教宗大人的【择天记】意思,主教大人亲自拜访,周通居然还不肯放人,他到底想做什么?”

  辛教士在这时说出了第二个坏消息:“主教大人身体有些不好,可能要晚两天才能去见周通。”

  总算还是【择天记】有些好消息。

  折袖没能出来,某人终于要出来了。

  清晨五时,陈长生准时醒来,带着轩辕破走出国教学院的【择天记】院门,其时天海牙儿和周自横还没有到。

  从国教学院到城南的【择天记】天书陵有很远一段距离,当他们走过那条小河,来到天书陵的【择天记】正门前时,晨光已然大盛。

  看着眼前这座郁郁葱葱的【择天记】青陵,陈长生很自然地想起当初自己在里面观碑悟道时的【择天记】情形,然后不知为何又想起了日不落草原里的【择天记】那座陵墓。接着,他又想起了数月前的【择天记】那个夜晚,王破和茅秋雨就站在自己现在站的【择天记】地方,他和苟寒食等人则是【择天记】抱着将死的【择天记】荀梅站在里面。

  茅秋雨不再担任天道院院长,接任英华殿大主教后,权高位更重,却沉默了很多,京都已经很久没有他的【择天记】消息,

  想着庄换羽的【择天记】死以及天道院最近的【择天记】沉寂,他隐约明白其中的【择天记】缘故,心情不禁觉得有些沉重。

  一道轰隆的【择天记】声音把他唤醒,伴着地面的【择天记】微微震动,天书陵前的【择天记】沉重石门缓缓开启。

  (下一章争取八点半前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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