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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八

  草原里的【择天记】空间无时无刻不在生着变化。除了那些一直生活在其间的【择天记】妖兽,外来的【择天记】智慧生命很难摸清楚这种变化的【择天记】规律,还是【择天记】那句老话,没有方向,自然无法找到出路,陈长生正为此而苦恼的【择天记】时候,黄纸伞忽然指向了某个地方——向那边走去并不见得是【择天记】最好的【择天记】选择,甚至都谈不上正确的【择天记】选择,但现在有一个方向,总比先前漫无目的【择天记】地行走要强很多。就像一道难解的【择天记】习题,你苦苦思索不得其解,忽然同窗和你说了个答案,你无法确认他是【择天记】在骗你还是【择天记】在安慰你,但除了把这个答案抄在卷纸上,你还能有什么选择?更何况那道剑意确实存在,黄纸伞又有什么仇什么怨非要把他带进一条死路?

  就此陈长生确定了行走的【择天记】方向,身体虽然依然虚弱,睡意像蛇一般卷压着他的【择天记】身体,但心情安定了很多,在徐有容的【择天记】身边坐了下来,靠着晶石,强忍着困意,盯着她的【择天记】眼睛,等待着她的【择天记】醒来。

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徐有容睫毛微颤,就此醒来,那两抹空山新雨后的【择天记】透明水色,重新落入陈长生的【择天记】眼中,让他微怔无语。就像在崖洞里陈长生醒来那刻一样,两个人隔的【择天记】很近,眼睛互视,但少女的【择天记】眼中没有出现惊慌,没有羞涩,没有警惕,更没有畏惧,只有平静。

  她的【择天记】眼睛很清澈,不染一点尘埃与世故,仿佛初生的【择天记】婴儿,但这抹宁静,却又有一种阅尽红尘,久经世事的【择天记】感觉,就像观雨的【择天记】老人,这两种感觉并不冲突,融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玄妙难以言说的【择天记】魅力。

  可能是【择天记】因为太过疲惫,也可能是【择天记】因为这双眼睛太迷人,陈长生没有移开视线。

  少年和少女躺在青草堆间,隔着一尺不到的【择天记】距离,静静对视着。

  但终究不可能永远这样对视下去,有趣的【择天记】是【择天记】,最先有些害羞或者说紧张起来的【择天记】,是【择天记】陈长生。

 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,望向不远处的【择天记】草丛,说道:“你醒了?”

  她当然已经醒了,这句话也是【择天记】没话找话,就像在草原另一边的【择天记】折袖一样,陈长生也很不擅长言谈,尤其是【择天记】和女子在一起的【择天记】时候,但这句确认另有其意。

  徐有容轻轻嗯了一声。

  陈长生说道:“那就换班吧。”

  徐有容微微挑眉:“嗯?”

  陈长生说道:“你睡了这么长时间,该我睡会了儿。”

  在崖洞里,他从昏睡中醒来,知道是【择天记】被这名少女所救,紧接着,这名少女留下一句话,便陷入了长时间的【择天记】沉睡,这让他感到了巨大的【择天记】压力,仿佛他和她两个人的【择天记】世界都落在了他的【择天记】肩上,直到此时,他确认她真的【择天记】清醒,才终于放松了些。

  他把两个人的【择天记】世界完整地还给了清醒的【择天记】她,那么他应该可以休息了一会儿了。如此一想,如潮水一般的【择天记】倦意,瞬间淹没了他的【择天记】头顶到脚趾头的【择天记】所有毛孔、肌肉、骨骼以及精神世界,不等徐有容有任何表示,他便闭上了眼睛,开始沉睡,或者说昏了过去。

  就像在崖洞外的【择天记】陈长生一样,徐有容对他的【择天记】沉睡没有任何心理准备,怔了片刻后才醒过神来,扶着青草堆有些困难地坐起,才现身边堆满了珍贵的【择天记】晶石,放眼向四周望去,又现原来自己已经来到了那片草原里,这让她再次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  终于还是【择天记】走进这了这片草原,那么还能有走出去的【择天记】可能吗?

  她凭借通明的【择天记】道心,把这些紊乱的【择天记】念头尽数排除出识海,开始坐照自观,现现在虽然视线比今晨要清晰了些,但南客在自己身体里种下的【择天记】毒并没有消失,还在不停地侵蚀着她的【择天记】身体与识海,最大问题则是【择天记】血脉明显有了枯竭的【择天记】征

  不是【择天记】真元消耗过剧,虽然确实如此,而是【择天记】血快要流尽了。

  血是【择天记】活着的【择天记】道理,没有血,便没有活着的【择天记】道理。事实上,按照清晨时的【择天记】伤势推论,她这时候应该继续在昏迷的【择天记】状态里,不应该醒过来——一旦醒来,维系身体运行需要更多的【择天记】血,而她醒了过来,说明情况得到了些好转。

  她看到草堆上那只残缺的【择天记】蛇身,略一沉吟,大概猜到生了什么事情,再望向陈长生的【择天记】眼神里多了几分善意。同是【择天记】人类修行者,被魔族追杀,互相扶持是【择天记】理所当然的【择天记】事情,陈长生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自己不是【择天记】一个会抛弃同伴的【择天记】人,那么她当然也要有所回报,右手轻轻落在他的【择天记】脉门上。

  陈长生的【择天记】脉搏有些迟缓,较诸正常人慢了三倍有余,但脉象非常稳定,虽说有些虚弱混乱,但和将死之人完全不同。

  清晨时分在芦苇丛里,她曾经替他诊过脉,同时用命星盘进行过推演,明明此人应该命不久矣,为何现在却活的【择天记】好好的【择天记】?她想了想,觉得应该是【择天记】与他体内那道至纯至阴的【择天记】寒意有关,望向陈长生,心想大6果然藏龙卧虎,早已不复当年盛景的【择天记】雪山宗依然不可小觑。

  就在她望过去的【择天记】同时,青草间响起了响亮的【择天记】呼噜声,以重伤之身背着她逃了这么长时间,而且还要与黑龙的【择天记】冬眠术对抗,陈长生早已疲惫到了极点,此时放松下来,竟是【择天记】睡的【择天记】无比香甜,不要说鼾声如雷,就算是【择天记】真的【择天记】雷声,只怕也无法让他醒来。

  酣睡中的【择天记】陈长生,不时的【择天记】吧嗒着嘴,像是【择天记】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,又不时握拳,蹬腿,看上去真的【择天记】很像个婴儿,让徐有容忍不住微笑起来。

  然而就在这时,草原深处、更准确地说是【择天记】远处传来一道琴声。

  徐有容神情不变,眼中却现出了一抹警意。

  她不会忘记,那名弹琴的【择天记】老者是【择天记】烛阴巫的【择天记】长老,而巫族最擅长的【择天记】便是【择天记】驭使毒物与妖兽——日不落草原里的【择天记】空间是【择天记】扭曲的【择天记】,她只醒来片刻,便看懂了其间的【择天记】玄虚,但扭曲的【择天记】空间无法隔绝声音,而且隐匿在草原里的【择天记】那些妖兽,肯定有某种方法可以自由行走。

  她如水般的【择天记】目光落在水上,寒意渐生,因为平静的【择天记】水面上渐渐出现涟漪,那些向四周漾去的【择天记】浅浅水波,仿佛有很多小虫子在行走,但事实上水面上什么都没有,这些涟漪起于很远的【择天记】地方,或者很深的【择天记】地底。

  一道凝练至极的【择天记】神识,随着她的【择天记】视线向远处散去,进入那些茂密的【择天记】草丛里,以及地底的【择天记】湿泥中。

  感知向来是【择天记】双方面的【择天记】,于是【择天记】那些茂密草丛里以及淤泥深处的【择天记】生命,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的【择天记】气息。

  那是【择天记】来自远古、无比威严强大高贵的【择天记】气息。

  远处的【择天记】草原里响起几声不安的【择天记】响声,然后是【择天记】无数细微的【择天记】摩擦声,地底有些震动源也正在悄无声息地远离,徐有容的【择天记】气息,以一种碾压的【择天记】方式向草原四周传播,很多被琴声惊醒,然后四处寻找猎物的【择天记】妖兽,纷纷四散逃走避让,但……还有很多妖兽没有改变它们的【择天记】方向。

  徐有容的【择天记】气息,毫无疑问是【择天记】最高贵强大的【择天记】,但当她处于虚弱状态的【择天记】时候,对这些妖兽来说,又是【择天记】最美味的【择天记】。

 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从天空往草原望去,便能看到数十里的【择天记】范围之内,隐藏着无数的【择天记】妖兽身影,仿佛潮水一般,缓缓向着她和陈长生所在的【择天记】地方围来,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【择天记】是【择天记】,如此多的【择天记】妖兽行走,竟没有出任何声音。

  青草堆里拂起一道风,一双洁白如雪的【择天记】羽翼出现在她的【择天记】身后。

  先前沉睡时,她的【择天记】真元得到了些恢复,也回了些血,被她此时毫不犹豫地全部用掉。

  她望向陈长生,准备伸手去抓他的【择天记】腰带,然而不知为何,却停在了半道。

  数十里方圆的【择天记】草原,已经被数万头妖兽变成了战场,然而真正的【择天记】危险,在战场之外,在更远的【择天记】地方。

  那些茂密的【择天记】水草,在水面上留下极浓的【择天记】阴影,阴影里潜伏着数百只妖鹫。

  那些妖鹫浑身灰毛,青喙比普通的【择天记】剑还要更加锋利。

  更可怕的【择天记】是【择天记】这些妖鹫的【择天记】目光,冷漠而残忍,极为锐利,无论是【择天记】剑还是【择天记】它们自己的【择天记】尖缘,都无法与之相比。

  这种妖兽的【择天记】智商极高,攻击手段极然诡异,飞行度极高,在外部世界里生活在东北群山之中,一只妖鹫就足以杀死一名普通的【择天记】坐照境修行者,好在东土大6的【择天记】妖鹫数量极为稀少,但谁能想到,周园里居然有如此多。

  数百只妖鹫,没有一只振动羽翼,只是【择天记】盯着草原深处某个地方,眼神冷酷嗜血,静的【择天记】令人恐惧。

  更远处那道飘渺的【择天记】琴声飘来,灰色的【择天记】鹫影在水草之中,显得无比阴森。

  徐有容转过身去,望向草原远处。

  她不知道那边隐藏着怎样的【择天记】凶险,也没有拿出命星盘,但自有感应,知道飞离不是【择天记】个好选择。她现在重伤难愈,没有办法挥全部的【择天记】度,而且无法辨清草原里的【择天记】方向,如果选择飞翔,那么真的【择天记】有可能死在这片天空里。

  草原上这片湛蓝的【择天记】天空,看似无限宽广,可以自由飞翔,但其实很危险。

  如果她一个人,或者可以成功地离开,但现在有个少年正在她身后沉睡,鼾声如雷。

  (今天冬至,祝大家快乐,我会多更些,下一章会在半小时后出来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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